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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礼这个人——那年的伤现在来还

来源:未知 作者:suhg 点击:

       很幸运又放假了,是个长假。以前的长假单位都会组织出外旅游,莫礼也每次都参加,因为对于公费旅游,莫礼是来者不拒,趋之若鹜。但这一次情况有些不一样,不幸的消息终于来了。家里两老联合几大长辈强下命令,要莫礼即刻收拾行李回家商量事情。莫礼即使心里千般不愿万种滋味,也不敢劳了众多老家老长辈的大老架。 ­

        莫礼在心里面这样想,眼睛却是望着天外点点牛毛般飘洒的细雨,一滴一滴扣在窗沿,轻柔如丝的声音宛若起舞的少女喝着节拍踮着脚尖,一圈一圈永不停歇地旋转着,踢踏踢踏的声线直要让人浮想联翩。莫礼收回飞奔而游离的眼光,突然间长吁一口气,转而想到自己还没开始准备行李。 ­

        不是不想整理,而是在莫礼看来,回一趟家,带一个脑子和一堆笑容回去就可以了。然而想法是美好的,事实是残酷的:带脑子回去一定是没问题的,而笑容(还是一堆)一般是会出意外的。 ­

        对于家跟回家,莫礼有着很简单又去不简单的想法。在莫礼看来,家只是一个概念,很模糊,模糊到莫礼认为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便是家。莫礼没有什么学问,谈不上修身、治国、却做到了“天下齐家”,以至于在想到这点的时候,莫礼经常会习惯性地认为来人类的基因都是被先赋刻定的,自己在这方面的心理表现远远超过自己的行为表征。基于这一点,对于回家,在莫礼看来只是走一道程序而已,很多次莫礼认为回家就是一种牵绊,等于在自己的脖子上套索。 ­

        所以莫礼不常回家。 ­

        这也不能怪莫礼。 ­

        很多年来,自从小学高年级起莫礼就在学校住宿了,一直到大学四年都在校园宿舍里面吃喝拉撒睡。这些年,他回家次数不多,基本上放假才回,剩余时间多是呆在学校,要么跟书鬼混,要么跟人瞎玩。从大学毕业后很多年了,虽然从学校毕业多年,有着一份不大体面也不太寒酸的工作,却一直保持着在学校学生宿舍楼里面和男生群居的良好传统,以至于行为跟思维都大致回到了那饥不择食、食不择机的原始洪荒时代,忘了在心里面给自己找个归宿。 ­

        这个归宿,叫做家。 ­

        莫礼是有家的,只是他和一群“男生”生活在原始时代,在原始世界里,家是一个陌生的词,有的只是群居,而家的概念还没有被建构,家的成立更无从谈起。 ­

        很奇怪的是,这群男生——现在是“男人”,哦,不——跟莫礼同住的现在的这些男性的人都还没有成家,在莫礼看来,一个男性,不管他是否过了青春期,也不管他是否已经七老八十,只要他还没跟一个女人结婚成家,他就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男人。天天跟这群不完整的男人住在一起,搞得本来挺完整的莫礼也被同化得很不完整了。 ­

        从学校就开始追一个女孩,可惜先天魅力奇缺,奈何道行太浅、功力不足,关键时刻还没成比翼鸟,就枯枝两头各自飞。从此以后,莫礼备受打击,在他看来自己这么有型(追人的方式比较有型,天天逢人就说这个女孩我要了,一定会追到手的,搞得后来路上的认识的人和不认识的人都觉得这个人是否应该出现在如花的大学校园里,而不是幸福地躺在精神病院舒坦的如雪的床上舒坦着念着爱人的名字舒坦地过这一生)的男生怎么会被神来之笔击中,关键时刻败下阵来,可谓死的不明不白,不知所以。 ­

        还好,自认凭着强大的心理自慰能力,经过年复一年望穿秋水般瞑思苦想,等到走出大学校门的那一刻,终于凭借着阿Q同志一霎那间的同样不知所以然的回光返照,茅塞顿开:我莫礼,之所以回来上大学,是因为我不得不上;之所以会碰上上大学里的这个女生,是因为在我来上学的时候她也来上学了;之所以是我对她有那么深的感觉,是因为我在某一天在图书馆看希腊神话集的时候被其中一个叫丘比特的主角从书里面射中了一支箭,这时候这位可爱的女生如救世主般出现,正好不偏不倚被射中,而莫礼不依不饶认定此箭非彼箭,是爱意的箭不是杀人的箭,关键还是丘比特,哦,不,还是在我看书的时候射出的;此女必非池中物——假以时日,必是我之物。 ­

        从此以后,莫礼使尽千般道法,万种神功,甘愿为之风餐露宿,绕梁三日,就只差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奈何此女确非池中物,更像是天上人,咋看柔弱不堪,风吹即倒,不了确是久经战场、雷打不动、经验丰富,硕果害人,往往是莫礼无数道攻击接二连三地冲杀过来,不留此女一点还手的余地,只见得天地之间风云变色、雷声大作,大有乌云压城城欲催,千钧压顶人要废之感。此女却心若明镜、任飘发如雪,不为紧张局势所动,只是轻轻一点,微微一掌划将过去,在一片众人惊愕声和赞叹声中,对准敌袭最弱攻击点,若狡兔般轻盈反击,只朝那一最弱一环随意打去,却是此时无声胜有声,结果是莫礼全面攻击宣告失败,望眼过去死伤大片,惨不忍睹,霎那间天地里云淡风高,山清水秀。这看似不经意的温柔反击搞得莫礼心神不宁,此女却是心花怒放,又引得众人又是一片啧啧敬佩声,其眼神仿佛亲见救世主降临,其行为就只差五体投地的拜服了。鉴于莫礼攻击中途表现太过优越,功力所到之处必波及周围成百上千人,以至于当莫礼很有信心地发出攻击波的同时,在畅想着此举旦成,必是校园风云人,受万众瞩目万人敬仰万世传颂。然而结果又一次很无情很不乐意地打击了莫礼同学,万人敬仰是没有的,敬仰一个失败者,只能说自己比这个失败者更失败,没人愿意干;万众瞩目是有的,那是一种发自于知识分子阶级的近似于流氓般不屑的眼神;万世传颂也是有的,不过是在往后,但凡校园餐厅人挤人等打饭菜处,通幽小径手牵手你侬我侬处,无数个场合,无数个角落,都传颂着一个笑话。笑话的主角,自然是创造笑话的伟大的莫礼同学,对了,还有在一瞬之间露出真正面目,奋起绝地反击的神秘而又强大的少女。 笑话的内容可怜又可悲直至悲壮得可叹的莫礼同志经此一役后被无数校园情侣贬为第一煞星,认为此人煞气太重,运气太背,人气太差,心气太低,而又口气太大,往往见到此人迎面走来时惟恐避之不及,以致惹火上身,搞得原本鸳鸯戏水变成劳燕分飞,因而一对对恋人们——原本如漆似胶、如沐春风、目中无人、只有爱人的那一群群牵着,搂着,抱着,亲着,摸着……的青春期少男少女们此时却是早已顾不上早已与之山盟海誓、永结同心的对方纷纷不约而同地以百米冲刺之速四处逃散,其情其景,甚为壮观,大憾人心。 ­

        回想起这过去种种,走出校园的莫礼甚至没有半点留恋,甚至在跨出校门的第一步,莫礼就觉得今天的天气特别的亲切,今天的微风特别的温柔。莫礼终于在暴力的持续打击和温柔的突然吹拂下,想通了,之所以会追人惨败是因为此女却非池中物,定非我等人能享受,此番尤物,可看而不可及,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

        就这样带着顿悟后空明清澈,一尘不染的心灵的莫礼毕业后竟是越挫越勇,无所不用其极,在工作上竟是一番坦途,业绩很好很强大,真可谓不负党和国家多年的培养,不负单位和领导的亲切指引,不负伟大父母的养育深恩,不负自己的前世今生。莫礼一朝得意马蹄疾,疾奔向单位上层的视力(势力)范围,竟是收缰不住,马鸣不已,引得上面无数领导亲自点名亲切接见,说此子孺子可教,后生可畏,假以时日,必成国之栋梁,社稷之福,百姓之福。其与无数领导的热烈会谈也成为单位内热闻,一时间听风就是雨,引得一撮男同事一片杀红了眼,一干女同事一颗以身相许心。 ­

        然而,莫礼自几年前在校园遭遇决定性惨败,便闭关潜修,自毕业那一天顿悟后功力进境乃是一日千里,岂是这些小姐可与之匹敌。一头扎进工作,其他一概不说,而众人见到此等情景,竟是欲语还休。 ­

        于是,莫礼跟着与其同居的那些班半男生半男人荒废了好多年,不完整了好多年,而要命的是,在莫礼看来,目前所有一切都是完整的。 ­

        莫礼这个人静悄悄的,于是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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